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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中心/江周】Always and Forever Vol.00-186

文体仿的《如果,宅》。

慢热,没什么剧情,刷刷日常,打打比赛,谈谈恋爱。

如果能写完,大概会非常长。

江周为主,其余CP自由心证吧。

我爱轮回。

 

————————

那时第九赛季刚刚结束,第二次捧回冠军奖杯的轮回战队全队上下欢欣鼓舞。

他们对队伍的未来充满期待,闭上眼都是战队三连冠再次开启新王朝的美妙蓝图,几乎迫不及待就想要迎接第十赛季新一轮的征战。

当然,更早迎接到的是夏休期。

在夏休期以前是庆祝会。

在庆祝会和夏休期中间,俱乐部的主要成员开了个会,做下了一个重要决定,轮回必须再次补强。他们迫切需要一个强大可靠的,无坚不摧的攻坚手。

 

1.

经理说,大家都提提意见,畅所欲言。

方明华说,孙翔吧?

江波涛说,孙翔吧。

杜明说,我觉得唐柔不错!

吴启说,你闭嘴。

吕泊远说,哈哈哈哈哈哈。

周泽楷没有说话。

 

2.

会议气氛不太严肃,但最后大家结论挺一致。

轮回俱乐部高层人员后来又开了几次小会。

等战队成员陆陆续续拖着行李投身假期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和嘉世俱乐部进行接洽了。

 

3.

吴霜钩月:我们这是要趁火打劫啊?

笑歌自若:感觉如何?

吴霜钩月:爽!

云山乱:听经理口风也有和兴欣那边联系哦。

吴霜钩月:靠,真的假的?

残忍静默: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希望嘉世能坚持立场?

无浪:内部消息,要听吗?

云山乱:速度说!

残忍静默:感受到了小明此刻紧张的心情。

吴霜钩月:楼上滚蛋!

吴霜钩月:副队你不要大喘气啊!

无浪:嘉世那边情况不清楚。

无浪:但兴欣坚持了立场。

云山乱:[蜡烛]小明,接着。

残忍静默:[蜡烛]接着。

无浪:[蜡烛]

笑歌自若:[蛋糕]

吴霜钩月:求问消息来源?

无浪:十分钟以前刚听经理说的。

笑歌自若:你还没回去?

 

4.

江波涛没有回去。

不过他不是唯一一个留守的战队成员。

因为周泽楷也没有回去。

周泽楷之所以没有回去,不是因为江波涛没有回去。

或者说,不全是因为江波涛没有回去。

战队要有大动作,作为队长总是比别人多一份责任。

更何况江波涛也没有回去。

他怀疑江波涛之所以没有回去,是因为他也没有回去。

他没问。

反正目前为止,两个人都没回去。

 

5.

江波涛和周泽楷说,如果孙翔能来,对轮回而言真是如虎添翼。

周泽楷想了想,说,嗯。

江波涛和周泽楷说,就是听说这小子脾气挺冲,不知道能不能磨合好。

周泽楷想了想,说,嗯。

江波涛和周泽楷说,俱乐部这次也算是拼了,以嘉世现在的处境,估计问题不大。

周泽楷想了想,说,嗯。

江波涛和周泽楷说,小周啊……

周泽楷没有想,说,嗯?

江波涛和周泽楷说,能不能说点别的?

周泽楷很认真的想了想,说,别的。

 

6.

周泽楷确实没有别的可以说。

他觉得江波涛说的都对。

如果换一个性格,大概每句都可以回他一句:你这不是废话么?

但那就不是周泽楷了,所以他老老实实点头说,嗯。

他怀疑江波涛在没话找话。

但他不讨厌江波涛和他没话找话。

他只担心自己的冷笑话会冷场。

 

7.

江波涛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他又说,真乖。

 

8.

周泽楷在内心默默松了口气。

然后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

 

9.

其实他不回去还有一个原因,他是S市本地人。

这意味着平日每一个周末,只要他愿意,都可以回家一趟。

不止周末,若有急事晚上训练结束回家一次都来得及。

所以没那么想念。

更何况,作为一个单身成年男子,在已经习惯独立以后,多少会觉得整天和一个更年期妇女呆在一起挺烦的。

其中单身这条是关键。

他的妈妈忧心病很重,觉得自家儿子要是再没法带个姑娘回家怕是要孤独终老。

所以她锲而不舍的给他找对象。

周泽楷不太敢回家。

 

10.

他们聊天的时候,他妈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

他说,战队忙,走不开。

江波涛就在旁边捂着嘴笑。

然后他妈妈问他,那你还记不记得小学时候住在我们家楼下那个辰辰呀?

周泽楷说,不记得。

他妈妈说,人家记得你呢,有空赶紧回来,和人家聚聚。

周泽楷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江波涛。

然后他说,经理找我,先挂了。

 

11.

江波涛不是本地人。

但他老家离S市也不算远,属于既可以坐火车也可以坐大巴,但没什么人会选择飞机的距离。

周泽楷问他,你怎么不回?

江波涛说,战队忙,走不开呀。

周泽楷说,哦。

然后两个人无所事事开始练小号。

 

12.

残忍静默:新闻看了没,嘉世这是要拆卖啊。

云山乱: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买买买!

吴霜钩月:买买买!

笑歌自若:@无浪有新消息没?

吴霜钩月:副队还没回啊?

无浪:没。

云山乱:是没消息还是没回?

无浪:都没。

笑歌自若:小周?

无浪:嗯。

吴霜钩月:……

残忍静默:……

笑歌自若:你也没回啊?小江他人呢?

无浪:来了来了。

无浪:刚才离开一下,暂时还没消息呢。

无浪:他也没回呢,怕家里逼他去相亲。

吴霜钩月:……

残忍静默:……

一枪穿云:?

 

13.

周泽楷的这个烦恼队员多少都有所耳闻。

身为一个本地人,幸福和烦恼是同时出现的。

至少其他队友挂上电话就可以解决的问题,他解决不了。

大家都表示不能理解周妈妈的心态。

事实上想嫁给周泽楷的姑娘至少可以从轮回一路排到他们家门口,剩谁也没理由剩下他。

可周妈妈还是很急。

他觉得自家儿子性格有点缺陷,就算有了喜欢的对象也不见得能说出口。

太让人操心了。

 

14.

从这方面而言,确实是知子莫若母。

周泽楷有喜欢的对象。

没说出口。

说不出口。

也没法说出口。

后来憋久了,也就憋习惯了。

 

15.

他一直怀疑对方其实是知道的。


16.

周泽楷和他暗恋着的、可能知道他正暗恋着自己的、也可能不知道他暗恋着自己的、完全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的江波涛一起留守俱乐部,每天依旧泡在训练室里,专注两件事。

网游工会有需要就帮着一起去抢BOSS。

闲来无事就结伴去新区练小号。

没有挂靠轮回公会,也没有刷副本。

两个人组了队,跑着刷任务。

他们练得非常没有效率,花了将近一个星期才双双离开新手村。

周泽楷转了个魔剑士。

江波涛转了个神枪手。

 

17.

周泽楷的魔剑士用的系统脸,起名十二点水。

江波涛问,多的三点是哪儿来的?无浪吗?

周泽楷摇头,说,是泽。

 

18.

江波涛的神枪手直接用的周泽楷脸。

一开始连名字都打算叫周泽楷,结果系统提示包含违规字符。

周泽楷松了口气。

江波涛先后尝试了“小周的脑残粉”“枪王大大么么哒”“一枪穿了好多云”等若干个名字,统统显示已被占用。

你真受欢迎,江波涛说。

周泽楷觉得压力山大。

 

19.

最后那个神枪手被起名为“我也十二点水”。

周泽楷看着跑在自己身边的和自己长着同一张脸的我也十二点水,觉得难以直视。

但这还不是最尴尬的。

最尴尬的是他们跑了一下午任务以后,我也十二点水居然和三个不同的玩家撞了脸。

 

20.

仔细观察一下的话,还是有区别的。很明显他们和我选用的不是同一张照片。

江波涛这么说。

周泽楷心想废话,你用的那张是你自己建号之前用手机特地拍的,全世界也没有第二张。

 

21.

回想起来周泽楷都还是觉得脸有点烫。

江波涛拿着手机指挥他,头往左偏一点,好,再偏一点点,不对,过了,回来一点,微笑,哎呀头别低啊,稍微抬点,对,就这样。

然后咔嚓。

完了他对着手机看了会,说,不行啊,有点糊,我们再来一次。

几次以后周泽楷觉得自己脸都僵了。

 

22.

他们后来还是去刷了几次副本。

其实低级副本两个人刷绰绰有余,但还是组满了一个小队。

队里的治疗是个妹子,盯着我也十二点水左右看了一会,就在队伍里欢乐地认起了亲。

我也是周泽楷的粉!大忠粉!

那妹子特别热情的和我也十二点水说道。

江波涛也热情的回复她,说美女你真有眼光。

十二点水就在一边咳嗽。

 

23.

治疗妹子说,你好恶趣味啊,扫完脸后期调整还给他化妆了吧,上了一层腮红。

我也十二点水大笑,笑完了坚定的否认。

我是正经人,江波涛说,那是初始自带的。

周泽楷简直不想和他一起练级了。

 

24.

他们经常把时间用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导致升级效率极低。

比如某天接完一个NPC大叔派发的任务,江波涛突然就突发奇想了。

他说你看这个大叔,你记不记得记得35级有个练级区里有个和他同模的NPC。

周泽楷不记得。

江波涛说,他俩姓氏一样。

周泽楷想了想,说,是兄弟吧。

江波涛说,那个NPC有个护送任务,任务介绍好像是说自己要去参加自己侄子的婚礼,结果路途不小心被困在了怪群里。

周泽楷没说话。

他想这么个平淡无奇的小任务,江波涛怎么能记得那么清楚。

江波涛说,我那时候刚开始玩荣耀,第一次做这个任务,遇到个莫名其妙的神枪手玩家,把我护送的NPC给射死了。

周泽楷赶紧摇头,那不是我。

 

25.

江波涛说,当然知道不是你。

因为这家伙很快就被我砍死了。

那个NPC弱的可怕,一枪就挂了,都没用技能。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呆在怪堆里是什么样的神走位才能保持存活。

江波涛操作着我也十二点水绕着眼前的大叔NPC转了一圈,跃跃欲试。

他说,他兄弟那么弱,不知道我现在射他一下会不会死。

周泽楷直接就对着那NPC放了个波动剑。

伤害豁免。

 

26.

于是他们决定去探一探那位在怪堆里神走位的弱爆大叔。

虽然两人现在才刚满25级。

 

27.

大叔站在一堆三十五级怪的当中,瑟瑟发抖。

不太一样啊,周泽楷说。

长得不一样,姓氏也不一样。

只是都有点儿像。

江波涛啊呀了一声,看起来有点惭愧。

时间太久,记岔了。

不过来都来了,那就去接任务吧。

谁知听完任务介绍,居然还真是刚才那位大叔的亲戚。

冥冥之中啊,江波涛感慨。

 

28.

NPC的行经路线非常蛋疼。

两人刚才一路闯过来左躲右闪,没惊动几个怪。

但这NPC就不同了,有了两个保镖以后豪情万丈气势万千的就往怪堆里直挺挺冲过去。

跨十级打怪对他们而言不难,只是烦。

一口气冲过来一堆,那就是烦上加烦。

好在两人配合默契,统统扫平也只是时间问题。

可NPC大叔居然不管不顾一个人往前走了。

 

29.

走了没几步听到一声枪响。

大叔倒下了。

两人朝着声音方向看过去,看到一个神枪手。

江波涛一下就喷了。

那个神枪手和他的我也十二点水长得一模一样。

 

30.

哦,还是有点区别的。

虽然离得远看不太真切,但人家应该没有腮红。

 

31.

两人当机立断,抛下那群还在张牙舞爪的小怪就冲着那神枪手奔了过去。

江波涛一边跑一边还在笑。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变成大众脸?他问。

 

32.

那神枪手一路飞枪,风骚无比。

追到半路江波涛手机响了。

等放下电话,他看到周泽楷已经坐在那人的尸体上了。

 

33.

是经理,江波涛说,下个星期他们要和孙翔正式见个面,让我们一起去蹭顿饭。

周泽楷点点头,说,好。

这神枪手一定是你的粉,江波涛又说。

周泽楷看了看躺在地上那具还未去复活的,顶着自己面孔的尸体,觉得心情很复杂。

江波涛操作着我也十二点水在头上刷了个文字泡。

“嗨,其实我是周泽楷。”

那具尸体以释放灵魂表达了他的不屑。

于是两人面前只剩一个墓碑了。

 

34.

轮回的老板和经理对队员的意见一向挺看重的。

当初和江波涛谈转会的时候,周泽楷也被拖着去蹭过一顿饭,和方明华一起。

他回忆起来,觉得整个过程简直像是在相亲。

 

35.

那次吃完回来,经理和老板问他,觉得怎么样?

他说,挺好的。

 

36.

然后这门亲事就这么订下了。


37.

周泽楷吃饭的时候不怎么说话。

当然他在任何时候都是不怎么说话的。

尤其是面对陌生人的时候。

所以那一天他第一次和江波涛面对面坐着吃饭,从头到尾几乎没开过口。

但好在饭桌上其他人都聊得很热络,全程没有冷场过。

去之前他就听说过,江波涛是个很擅长和人交流的人。

但饭局上,江波涛对周泽楷说的话并不多。就这么寥寥数句,隔了两年多,他也都忘得差不多了。

印象深刻的是每一次两人不经意目光交汇的时候,江波涛都会非常自然的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对一个和陌生人说话会感到紧张的人而言,这一切都恰到好处。

所以他觉得挺好的。

 

38.

唯一记得很清楚的对话,是席上众人做完自我介绍后,江波涛问他,我可以叫你小周吗?

他立刻点头,并且默默松了口气。

作为一个刚成为二年生不久的新人,当时的他对前辈这个称呼还有着微妙的不适应。

事实上除了江波涛,也几乎没有人这么叫过他。

 

39.

那天散局的时候江波涛主动和他交换了手机号码。

他手机联络簿里的联系人数量并不多,而江波涛在当时大概是其中和他最陌生的一个。

却也是极少数他会主动联系的一个。

他在第二天给江波涛发了一条短信。

你会来轮回吗?

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小周希望我来吗?

 

40.

周泽楷没回。

事后,一直到现在,每次回想起这件事,他都觉得当时的自己非常没有礼貌。

只是那时的他捏着手机想了很久,斟词酌句,都不知道要怎么组织起自己的语言。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是与否的选择题,却让他觉得像一个开放式的没有正确答案的简答题。

他编辑好了回复。

轮回很需要你。

没发送。

 

41.

江波涛后来完全没提过这件事,就好像压根没收到过他的信息。

于是周泽楷也淡定的装死。

 

42.

其实周泽楷不喜欢这样的应酬。

比参加俱乐部安排的各种作秀活动还要不喜欢。

但参加那些活动是他作为轮回俱乐部签约的职业选手应尽的义务,所以他每次都秀得很认真。

而出席这样的应酬也是他身为轮回队长的责任。

所以他不会推辞。

反正有江波涛陪他。

 

43.

和孙翔的饭局也像一场相亲。

但周泽楷觉得自己的身份从主角变为了陪客。

这感觉不错。

他觉得江波涛身份感觉变化也很大。

不过不像陪客。

像家长。

 

44.

所以这场相亲会有点变质,因为只有孙翔一个主角。

这个实力强悍但运气不佳的小青年在饭桌上的表现并不像传闻中那般狂傲。

虽然他看起来心情并不好。

是因为缺个相亲对象吗?周泽楷想。

身边江波涛在招呼着孙翔多吃菜。

果然很像家长啊。周泽楷又想。

可是到底是谁的家长呢?明明就缺个对象。

这场相亲太怪异了。

周泽楷安静地咬着筷子,思维暴走。

 

45.

江波涛当然不会知道看起来又在发呆的周泽楷究竟在想什么。

如果知道大概会忍不住提醒他一句,这本来就不是相亲。

江波涛忍不住多扫了几眼发呆的周泽楷,然后把他爱吃的菜转到了他的面前。

 

46.

周泽楷吃饭不挑嘴,什么菜转到他面前他就夹什么。

和江波涛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他爱吃的菜转到面前的几率就比较高。

所以他就算一直不说话,也总是有事可以做。

 

47.

孙翔真是个妙人。

那时候周泽楷被逮去陪着俱乐部高层一起和江波涛吃饭,从头到尾没有发挥任何主观能动性,但全程都没有冷场。

今天江波涛也在,并且因为转换了身份而少了一分当日的客气,更多了几分热情主动。

但一直在冷场。

 

48.

经理说,小孙不容易啊,这几年打的挺辛苦吧?

孙翔说,没有啊?

江波涛说,来了轮回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孙翔说,啊?哦。

周泽楷说……周泽楷没有说话。

孙翔看了他几眼,说,干嘛?

 

49.

一直,在,冷场。

 

50.

连周泽楷都想帮忙说上几句了。

毕竟他是轮回的队长,这种时候多少也应该发挥点作用。

于是他又开始咬起筷子,纠结应该什么时候插话,具体插什么话。

然后他发现自己最爱的菜被江波涛转到了眼前。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51.

笑歌自若:情况怎么样?

残忍静默:同问

吴霜钩月:啊?什么情况?

残忍静默:没问你@一枪穿云 @无浪

吴霜钩月:靠,你们排挤我啊?

笑歌自若:他们俩被拖去和孙翔吃饭呢

吴霜钩月:已经进展到这一步了啊!

残忍静默:(小明这么呐喊着的同时,在心里留下了悲痛的泪水)

云山乱:心疼

笑歌自若:何必呢,天涯何处无芳草。

云山乱:就是,再说兴欣那边没戏不是早就定下了吗。

残忍静默:只要拥有一线希望就决不气馁是我的人生准则 by杜明

吴霜钩月:你们还要拿这件事笑多久啊,能不能有点人生追求?

云山乱:队长和副队都没反应呢,聊得那么欢?

吴霜钩月:@无浪 @一枪穿云

一枪穿云:?

残忍静默:靠!为什么我艾特你不出来,小明一召唤就成功了。队长你是不是偏心?

笑歌自若:饭吃得怎么样?

一枪穿云:挺好。

吴霜钩月:哈哈哈哈哈小启儿,队长完全无视了你啊!

一枪穿云:就是有点咸。

云山乱:……

吴霜钩月:……

笑歌自若:……

一枪穿云:没有无视,刚看到。

残忍静默:……

一枪穿云:?

 

52.

无浪:……

云山乱:太好了,副队来了。

笑歌自若:……饭吃的怎么样?

无浪:我说怎么小周一直低头看手机。

无浪:是有点咸。

吴霜钩月:……

一枪穿云:嗯。

云山乱:多喝水吧。

笑歌自若:……

笑歌自若:算了……

 

53.

经理问江波涛,感觉怎么样?

江波涛皱着眉笑笑,说,比小周还难办呢。

经理问周泽楷,感觉怎么样?

周泽楷说,嗯,蛮好。

然后他转过身去偷偷打了一个饱嗝。

江波涛就在旁边笑,笑完凑过去在他耳朵边轻声说,就是有点咸,对吧。

 

54.

回程的车开到半路,周泽楷又接到了来自周妈妈的电话。

周妈妈问,你人呢?怎么不在俱乐部?

周泽楷吓了一跳。

周妈妈居然招呼也不打一声直接带着那个叫……叫什么来着的姑娘跑来俱乐部看他了。

今天出来吃饭真是太好了,周泽楷在内心狠狠地感慨了一下。

做一个尽职尽责的队长老天爷都会帮你。

 

55.

周妈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在附近找个地方坐坐,等你。

周泽楷说,还早呢,先回去吧。

周妈妈说,来都来了,我们还给你带了东西呢。

周泽楷说,在飞机上,快起飞了。

然后在周妈妈继续说话以前说了拜拜。

江波涛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56.

周泽楷半路下了车。

他从包里掏出墨镜和棒球帽,统统装备完毕以后再次抬起头,看到俱乐部的车在前方不远处又停下了。

车上下来个人,冲他挥了挥手。


57.

江波涛说,我打电话给俱乐部的人说了,要是阿姨问起来,就告诉她你去B市参加活动。

周泽楷表示感谢,然后赶紧关了手机。

之后两人开始思考怎么消磨时光。

 

58.

夏天,午后两点,S市,万里无云。

踩在地上的每一步都几乎能听到鞋底被灼热的地面烤出兹兹的声响。

两分钟以后周泽楷就忍不住把帽子摘了下来。

而此时他的刘海已经全部黏在了脸上。

赶紧找个地方坐会吧,江波涛提议,然后递给周泽楷一包纸巾。

 

59.

他和江波涛两个人在附近找了个有隔间的茶座,踏进空调结界后两人不约而同一起深深呼了口气。

他看着也满头大汗的江波涛,有点想问,为什么下车来陪他。

但他还没问,江波涛已经回答了。他说你不在,我一个人练级也没意思啊。

也许有BOSS刷新呢?周泽楷提醒他。

江波涛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啊呀,你看看我,怎么把正事给忘记了。

可说完以后他也没有要走的打算。

 

60.

江波涛说,你就这么不乐意你妈的安排啊?去见见呢,也许就看对眼了。

周泽楷摇头,说,不去。

江波涛说,缘分这东西很奇妙的。也许那妹子会是你喜欢的类型。

周泽楷还是摇头,说,不喜欢。

江波涛点点头,哦。

 

61.

周泽楷在心里模拟着场景。

场景里他就同现在一样跟江波涛面对面坐着。

他和江波涛说,其实我喜欢你。

江波涛就会和他说,那么巧,我也是。

最后他们就在一起了。

想完以后他抬起视线偷偷看江波涛一眼,发现对方也在看他。

什么事笑的那么开心?江波涛问。

白日梦。周泽楷在心里回答。

 

62.

笑歌自若:在?

无浪:嗯?

笑歌自若:怎么还是手机,堵车?

无浪:有点事,怎么啦?

笑歌自若:正经问你,饭吃的怎么样?

无浪:那么关心,你怎么不留下呢,你要是在经理肯定把你一起拖上了。

笑歌自若:我是有家室的人,你们懂。

无浪:懂。

无浪:和嫂子抓紧时间好好处吧,我估计假期时间不会太长了。

笑歌自若:怎么说?

 

63.

江波涛一直在低头摁手机。

周泽楷手机不敢开,无所事事,就撑着下巴看着江波涛发呆。

看了一会,江波涛把头抬起来,对他露出了一个疑问的表情。

看我干吗?周泽楷想江波涛大概是想表达这个意思。

于是周泽楷伸手把江波涛手里的手机抽了出来,放到桌上。

有点无聊。他说。

江波涛看了眼自己的手机,有些无奈的笑了。

他歪了歪脑袋,说,那我们来聊聊吧。

 

64.

笑歌自若:是说等孙翔正式加入以后需要磨合期?

笑歌自若:这么说你觉得他转会这事没什么悬念了对吧。

笑歌自若:人呢?

笑歌自若:???

笑歌自若:……

 

65.

周泽楷的头发在凉爽的空调间里很快又变得蓬松起来。

但这也不全是好事。

他的刘海有些稍长,一不小心容易扎眼。

要按照他自己的意思,最好是能干脆理个平头什么的,干净清爽,好打理,不麻烦。

但俱乐部不许。

代言的商家更不许。

所以他平时在不见人的时候为图方便经常给自己扎个小洋葱。

江波涛看着他第N次伸手往后拢自己的头发,突然笑了起来。

你还记不记得前年夏天,你把自己头发剪烂的事儿?江波涛说。

周泽楷的手正抄着头发,听到这句话,脸一下就红了。

 

66

那年夏天特别热,连着好多天都发布了高温警报。

提早回到俱乐部的周泽楷在那样一个下午,觉得自己的头发实在长的让人有些心烦,于是决定出门理发。

他走出宿舍,打开底楼的玻璃大门。

然后他把大门关上,回到了宿舍。

他在房间里翻箱倒柜,终于找出一根皮筋,在兴高采烈拉开的同时啪一下崩断了。

走投无路的周泽楷对着镜子思索了许久,决定自力更生。

 

67.

他的手长得非常漂亮,指节修长,动作灵巧。

俱乐部甚至为他的这双手上了价值千万的保险。

然后现在他一手握着剪刀,一手拎着刘海,心情紧张而又兴奋。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然后勇敢地下了第一刀。

 

68.

坏了。

周泽楷看着镜子里的齐刘海,内心哇凉哇凉的。

应该还有救,他对自己说。

他回忆着理发店小哥的操作,试图努力拯救自己的头发。

然后齐刘海变成了锯齿状。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不能放弃希望,也许还有救。

 

69.

最后他终于意识到没救了的时候,那确实是真的没救了。

 

70.

第二天回到战队的江波涛在看到他以后蹲在地上站不起来,连同想要送给他的土产都全洒了。

终于回过一口气以后他表示自己也许能帮上忙。

对于江波涛居然会理发这件事周泽楷感到既惊又喜。

毕竟他的心理素质还没有强到可以坦然自若地顶着这样的脑袋出门去理发。

 

71.

然而在看到江波涛兴奋的搓了搓手然后举起美工剪刀时那一脸跃跃欲试中又夹杂着几分紧张的表情以后,他觉得自己可能还是太乐观了。

 

72.

那之后就真的真的没救了。

 

73.

经理崩溃了。

然后俱乐部下了禁止他随意处置自己发型的书面文件。

他在老板痛心疾首的目光下顶着一个非主流的脑袋羞愧地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之后俱乐部请了专业的造型师,给他设计了一个自中学毕业以来最最短的发型。

 

74.

其实反响还不错啊,我觉得以你的长相,剃个光头也不会悲剧到哪儿去的。俱乐部实在是操心太多了。江波涛一边说一边用吸管搅着面前的饮料杯,好掩饰自己笑的一抽一抽的肩膀。

周泽楷没说话。

他想江波涛到底是不是真忘记了自己也是罪魁祸首之一。

 

75.

在茶座里泡了两个半小时后,周泽楷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手机。

瞬间收到三条短信。

统统来自周妈妈。

第一条写,我查了你们俱乐部的官方网页,没看到在B市有活动。

第二条写,等开机了给我打电话。

第三条写,我在你宿舍。

最后一条发送时间是十五分钟以前。

周泽楷想死。

 

76.

周妈妈在电话里和他说,你打开手机定位,在B市拍张照发条微博。不要想骗我,你老妈时髦着呢,这些东西我都懂。

周泽楷说,喂?喂喂?听不清……

江波涛坐在一边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机。

等周泽楷假装信号太差跳线再次摁掉手机,江波涛把自己的屏幕亮给他看。

手机定位APP,你值得拥有。他说。

 

77.

无浪:王队,在吗?

王不留行:在,什么事?

无浪:想请你帮个忙,不知道是不是方便。王队你现在还在B市对吧?

 

78.

周妈妈见过江波涛几次,对他印象很好,非常好,特别好。

好的恨不得把自家儿子和他拿来换一换。

在他妈妈眼里,江波涛简直是最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

你看看人家小江,周妈妈总是这样和他说。

周妈妈在看了他发的定位微博和照片以后问,小江在你旁边吧?把电话给他。

 

79.

江波涛看起来和周妈妈聊得挺投缘。

周泽楷听到他对着电话说,嗯,对对,嗯嗯,阿姨你说的有道理,我会劝劝他的。他最近真的挺忙的,我会帮忙照顾的您别担心。是的是的,对,哈哈,对对,他是这样。阿姨你自己也小心身体。小周也很关心你啊,他只是不说。怎么会,谁会比你更了解他啊。嗯,对对,是这样,对。阿姨你放心,我替你看着他,好好好,没问题,嗯嗯。

他凑过去一点,想听听自家老妈在正在唠叨些什么。

江波涛见状主动靠了过来。

两个人趴在桌上,耳朵隔着手机靠在一起。

他听见电话那头的周妈妈正在热情邀请江波涛有空去家里吃饭。

 

80.

放下电话以后江波涛问他,现在怎么说?回去还是再呆一会?

周泽楷问,她回去了?

江波涛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你没听啊?

他听了,没听清。

他们离得太近,江波涛握着电话的手指时不时会碰到他的耳廓。

然后就什么也听不清了。


81.

吴霜钩月:[图片]怎么回事?队长你去B市了?

云山乱:小明你这截图哪儿来的?队长他中午还和副队一起陪孙翔吃饭呢,怎么可能突然跑B市去啊。

吴霜钩月:我刚在队长微博上刷到的啊,定位也显示在那儿。

残忍静默:没啊?

云山乱:没+1,我刚还特地刷新了一下。

吴霜钩月:……已经删了?我刚真看到了,发在好友圈里的。

笑歌自若: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啊?

 

82.

无浪:都在呢?

笑歌自若:……你还活着呀?

吴霜钩月:在在在,你们现在人在哪儿?B市?

云山乱:在

无浪:怎么可能

无浪:说正事啊,我琢磨着你们假期快结束了,抓紧时间享受最后的狂欢吧。

残忍静默:怎么说?

笑歌自若:我刚猜的没错咯?

云山乱:你猜什么了?

无浪:对。

无浪:孙翔会来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了,做好准备提前归队磨合训练吧。

云山乱:赞!

吴霜钩月:赞!+1

笑歌自若:都那么积极?

残忍静默:赞!+2 这几天网游里的热闹看得我都手痒,没带账号卡回来后悔死了!

云山乱:我们的牧师大大不一样啊,怕回来得早惹毛嫂子被上家法吧?

笑歌自若:别逗,我们家都是我说了算的。

残忍静默:已截图。

吴霜钩月:截图+1 随时做好准备供嫂子检阅。

笑歌自若:……

无浪:……[蜡烛]

吴霜钩月:对了,队长那条微博怎么回事啊?我看那张照片拍的路牌,如果没记错是微草在的那条路啊。

无浪:不知道呀。

无浪:你们自己去问队长咯?

吴霜钩月:……

云山乱:……

残忍静默:哈哈哈哈哈!

 

83.

回到宿舍以后的第一件事,周泽楷去洗了个澡。

出来以后坐到电脑前,他看到QQ上有留言,还有一条验证信息。

 

84.

无浪:对了,阿姨让我转告你,他把你QQ号给那个姑娘了,人家要是来加你通过一下。

 

85.

验证信息:你好,我是小辰。

 

86.

一枪穿云:[抓狂]

无浪:[偷笑]

一枪穿云:怎么不阻止她。

无浪:我哪阻止得了啊,她又不是找我商量,我就是个传话的。

无浪:人家来找你了吗?

一枪穿云:嗯。

无浪:聊得怎么样?

一枪穿云:怎么办?

无浪:没话题?

一枪穿云:还没通过。

无浪:……

无浪:你要是真的没意思呢,就老老实实和人家姑娘说吧。

无浪:用词委婉点啊,人家主动加你说明肯定对你有好感的,别太伤人心。

一枪穿云:哦。

 

87.

周泽楷认真在心里打着腹稿,琢磨着要怎么怎么和那个叫小辰的姑娘说明白。

他甚至有点想找江波涛给他当个枪手。

但这样的想法很快就被他自我否定了。

这样未免太不尊重人了,他想。

 

88.

终于做好心理准备以后,他勇敢的点下了通过验证。

对方在线,很快就发来了一条信息。

在?

在。

周泽楷回复。

结果对方刷一下贴过来老长一段文字,连个正在输入的过程都没有,明显是已经早就编辑完毕的。

 

89.

很抱歉,今天大概是给你添麻烦了?我想来想去觉得具体情况还是直接和你当面说一下比较好。这一切都是我妈和周阿姨的主意,作为小辈实在是有些难办。我想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因为我觉得你也是这个意思。也许我们可以假装相处一段时间,然后分别告诉自己的家长没感觉或者不太合适什么的。你的意见呢?

 

90.

无浪:聊上了?如何?

一枪穿云:嗯。

无浪:聊得不错?

一枪穿云:好极了。

一枪穿云:[开心]

无浪:……

无浪:那就好,恭喜。

 

91.

周泽楷很快就和那个叫小辰的妹子统一好了口径。

事实上那妹子想的很周全,整个过程周泽楷基本只需要重复两个字。

嗯。

好。

如释重负的周泽楷心情大好,趁着间隙还跑去给江波涛贴了个撒花的表情。

对方回复他一排点点点。

 

92

第二天早上他还在刷牙,江波涛就带着早饭来敲他房门了。

进入夏休期以后轮回的食堂就不开放了,于是他们两个每天轮流早起给对方带早饭。

其实这个所谓的轮流水份有点大。

比如今天,已经是江波涛连续第三天给周泽楷带早饭了。

周泽楷开门的时候嘴里还插着牙刷,接过江波涛手里的袋子以后含糊不清的说完谢谢,然后顺手把想要离开的江波涛拖进了房间。

他跑去把嘴里的牙膏沫子吐干净,再重新跑回来。

一起吃?他问。

 

93.

江波涛买的是小笼包。

俱乐部附近有好几家铺子早上都有卖这个。离轮回最近一家最出名,个大皮薄,但周泽楷不太喜欢,因为肉里掺姜丝,他觉得味道怪。

他喜欢离的稍远的一家,藏在一条小弄堂里。这家的小笼包子个比另一家还大,据说不是标准的S市口味,汤汁隐约带甜味,但周泽楷很喜欢。

江波涛吃不出姜丝,也吃不出甜。他觉得两家口味差不多。

但他一般都会多跑几步去买周泽楷喜欢的那一家。

外带不方便装醋,所以江波涛直接在店里把醋淋在了小笼包上。一路捧回来,皮已经被浸得酸酸的了。

 

94.

外带的小笼包不怎么烫,周泽楷一口一个,吃得嘴里总是鼓出一块,像一只仓鼠。

相反江波涛就会咬破一点皮,吸了汤汁再分几口吃下去,看起来文雅多了。

文雅的江波涛一般吃一口,抬头看几眼仓鼠状的周泽楷,扭头笑,笑完了继续吃。

周泽楷就开始觉得别扭了。

他说,干嘛?

江波涛说,就着下饭,香。

 

95.

周泽楷说,明天我买。

江波涛说,好呀,我要吃你上次买的那个粢饭糕,你让那小哥炸得老一点。

周泽楷点头。

江波涛又说,顺便带一杯豆浆,不要放糖,淡的就好。

周泽楷点头。

他觉得江波涛的每一项备注都是多此一举,说得好像他会不知道一样。

 

96.

他知道江波涛吃粢饭糕就爱吃那四条边,炸得越透越老越脆越喜欢。豆浆不喜欢甜的也不喜欢咸的,只喝淡的。除了这些,他还知道江波涛吃糖醋小排喜欢啃带软骨的那种,因为咬起来带劲;喝咖啡喜欢只放奶精不放糖;比起橙汁更喜欢可乐。

喜欢一个人,那些小习惯根本不用刻意去记,也会自然而然放在心里。

他希望江波涛就和他说,我要吃粢饭糕,然后再带杯豆浆。

等到他买回来给他,再惊喜地说,啊呀,太好了都是我喜欢的。

 

97.

所有人都说江波涛擅长体察别人情绪。

还说江波涛是最懂周泽楷的人。

在大多数时候确实是。他能在团队赛的时候凭借周泽楷一个简单的动作明白他下一步的意图,能在复盘的时候根据他简单的句子解读出他所有想要表达的意思。

但脱离荣耀,怎么就不灵了呢。

周泽楷想很多,很多很多,他都不明白。

 

98.

怎么就不明白呢?

 

99.

还好不明白。

 

100.

他偶尔会有冲动,想让江波涛知道自己的心意。

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认真地,虔诚地,说给他听。

我喜欢你。

已经很久了。

很认真。

希望你也能喜欢我。

想尽一切努力让你喜欢上我。

 

101.

那样的场景在他脑海中已经演绎过了无数次。

如果换一种身份,换一个环境,大概他早就已经这么做了。

其实他没有那么多自信,但却想要去试着努力。

但不行。

现在他是轮回战队的队长,而江波涛作为副队长,是他最好的搭档和队友。

他相信就算被拒绝,自己也不会因为私人感情而影响比赛状态。

他更相信对方就算拒绝他,也会顾虑到他的感情,至少在表面上和他维持与以往相同的和谐友好。

但他没有自信两人间这样细微的感情变化完全不会影响到赛场上的配合。

作为队长,他知道自己在很多地方做得并不够好。

但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亲手给队伍埋下任何隐患。

 

102.

周泽楷在脑海中一遍遍演绎着自己表白的画面,每一次对方都微笑着接受了他。

可在潜意识中,从来不认为那会成为现实。


103.

快吃完的时候周泽楷接到一个电话,来电提示显示是他昨天刚新登录的联系人。

那个迫于长辈压力不得不和他合作的妹子请他帮忙,说如果他妈妈来问,就回答两人已经约好了下周末见面。

当然那一天不需要真的见面。

她昨天告诉周泽楷自己其实有男朋友,但父母不同意。现在借着和他见面的由头,两人终于可以约会了。

周泽楷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对着电话说,嗯,嗯,周末吗?好,嗯,没关系的。

江波涛手肘搁在桌上,单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他。

 

104.

江波涛问,昨天那个姑娘?

江波涛又问,看过照片了没,漂亮吗?

周泽楷点头,然后摇头。

江波涛站起身来收拾桌上的一次性餐具,把泡沫饭盒分别扣好,再把筷子插到盖子上,最后统统装进塑料袋里。

他低着头做这些事的时候说,有照片了记得发我看看啊,给你把把关。

 

105.

等江波涛提着垃圾走了出去,周泽楷才反应过来,对方大概是误会了。

他第一时间想要去解释,走到门口突然又迟疑了。

他想,如果自己真的开始谈恋爱,江波涛会不会介意,会不会觉得寂寞。

哪怕只是作为朋友。

他想去旁敲侧击,又觉得自己不具备这样的技能。

他觉得紧张,心跳的很快,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坏事。

 

106.

一枪穿云:上游戏?

无浪:你等我一下,我寝室电脑的读卡器好像坏了。

一枪穿云:好。

无浪:你说我现在去训练室拔一个下来拿回来用会不会不太好?

一枪穿云:[流汗]

无浪:就临时借用嘛。你想,万一这时候刷了BOSS,我没有读卡器上不了线,要怎么为公会为战队贡献自己的力量?

一枪穿云:。

无浪:我去拔了,等我。

一枪穿云:挺漂亮的。

无浪:什么东西挺漂亮的?

无浪:啊我明白了。

无浪:快,发来看看。

 

107.

周泽楷没有照片可以发。

他直接把昨天那姑娘和他说的话截图贴了过去。

虽然才刚刚开始,但他已经不想继续玩了。他觉得如果再演下去,江波涛很有可能会说一些自己不想听的话。

恭喜你啊。

我觉得你们很般配。

我会支持你。

……那样一点也不好玩,周泽楷不想听。

 

108.

一场失败的试探。

在和江波涛分开以后他花了半个小时时间来做心理建设。

在正式开始半分钟以后宣布破产。

 

109.

无浪:……

无浪:多么神奇啊……

一枪穿云:?

无浪:居然是人家妹子先拒绝了你,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一枪穿云:[流汗]

一枪穿云:不好吗?

无浪:不好,当然不好。

无浪:我们家小周那么玉树临风一表人才,浑身都是优点,居然不懂得欣赏。她太没眼光了。

一枪穿云:[流汗]

无浪:我去拔读卡器了,等我一会啊。

 

110.

周泽楷没有等。他拿着账号卡直接走出宿舍,然后在走廊里拦到了江波涛。

一起去训练室,他说完扬了扬手里的卡。

江波涛一下就笑了,也从口袋里拿出账号卡,说,你看我准备的多充分。

周泽楷觉得江波涛真神奇。他有点想问问对方,为什么就那么确定自己会怎么做呢?

他没问,江波涛却已经读出了他眼神中的意思。

你要是不出来,那我就拔了训练室的刷卡器拿回来用啊,他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110.

为保护俱乐部公共财产做出了贡献呢,周队长。

 

111.

周泽楷和江波涛并肩往训练室走。

然后他问,浑身都是优点,对吗?

江波涛笑了,然后点头。对啊对啊,浑身都是优点。

然后他开始伴着指头数。

沉稳,可靠,不浮躁,耐心好,脾气也好,做事认真,关键还是高富帅。

那你喜欢吗?

周泽楷当然没有问出口。

 

112.

他想,大概全世界也就只有江波涛能数出他身上这些所谓的优点。

除了最后一条,江波涛列举的所有其实都可以用“沉闷无趣”这四个字来替换。

连像这样把江波涛在他心里的好一样一样说给他听都做不到,多么失败。

 

113.

上线没多久,就被三道六界请去抢野图BOSS。

两人下了自己的小号,换上公会提供的马甲,混在精英一团里朝着目的地进发。

这些天里他们帮着抢过不少次野图BOSS,按说若是平日,那应该是收获颇丰。

然而现在不是平日。

刚经历了时隔三年的等级提升,网游中各家俱乐部公会为了75级的各种稀有材料也是发了狠劲在拼。不少战队为了支持自家公会工作,每天都有各路大神下凡,混在抢BOSS的队伍中发光发热。

轮回在这段时间里虽有周泽楷和江波涛两位全明星选手助阵,但也没讨着太多的好。

当大神成为了每一家公会精英团都有的标准配置以后,实力就又差不多被拉回了初始水准线。

这让最初迎来自家正副队长的协助感动得几乎涕泪交加的三道六界感到心情相当复杂。

两人上线和他打完招呼以后,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兴欣还没出现,抓紧时间!

 

114.

江波涛和周泽楷吐槽,说现在不愧是信息社会,搞到这份上输赢百分之六十靠情报。哪家能趁着其他公会还没发现先下手为强,那基本胜算就确定了一大半。

可一旦几家公会同时发现目标,那为了互相制衡,场面很容易就变得绵绵无绝期。

最可怕的是在大家互相扯皮勾心斗角的过程中,兴欣来了。

他们一来,所有人头就开始痛了。

 

115.

今天运气实在不错,赶到现场的时候除了他们轮回,就只剩下几家中下游的小公会。

这些公会原本实力就比轮回弱上几分,就算有职业选手助阵,在自家队长面前也完全不够看。三道六界非常激动,赶紧向江波涛示意。

这种时候战术型的选手价值要远大于操作型选手。

在评论界中,周泽楷和江波涛究竟谁才是轮回战术一把手一直是一个争议话题。但有一点大家都很肯定,那就是让周泽楷进行现场指挥根本不可能。

于是周泽楷在这样的场面里安心的做一把尖刀。

 

116.

在抢BOSS的过程中任何职业选手都是其他公会成员的集火目标。

周泽楷通常不会被第一时间发现,毕竟他一向安静,往人群里一站几乎毫无存在感。

但最终被认出也不过是时间问题,毕竟操作水准骗不了人。

轮回的,神枪手,操作华丽,装备耀眼,一路斩瓜切菜。没过上多久立刻就有人爆发出大喊,集火那个神枪手!那是周泽楷!

这种时候最能让人生动形象地理解什么叫人多力量大。

方圆几十个身位格各种技能如暴雨般铺天盖地倾泻而下,就算操作强悍如周泽楷也会狼狈不堪。

他一路在地上摸爬滚打,觉得像在玩一场生存游戏,可十八般武艺都用上了依然阻止不了自己的血线嗖嗖往下降。

而自家公会的牧师在大片光影中连他的人都点不到,一个个举着十字架只能干着急。

所幸他吸引了相当一部分火力以后,身后指挥着团员努力输出BOSS的江波涛感到轻松了好多。

还能坚持吗?江波涛隔着耳机问他。

周泽楷的屏幕上正一阵天旋地转——他在地上打着滚朝自家牧师的方向赶。

江波涛凑过来飞快看一眼,又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人物视角,两相对照以后提示道,十二点钟方向再往前六个身位格。

五秒钟以后周泽楷舒了一口气。能坚持了,他说。

 

117.

最后终于有惊无险拿下了BOSS,周泽楷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这感觉和比赛相比,有一种别样的精彩刺激。他有些乐在其中。

你还记不记得前阵子午休的时候,杜明他们坐在一起玩QQ斗地主互相看牌阴别人刷了好多分的事儿?江波涛问他。

周泽楷点头。

这种作弊的感觉实际试一下还真的挺爽的呢,难怪他们那么乐在其中。江波涛感叹。

 

118.

两人换了小号以后继续悠闲地练级。

前面有个人在抢怪,看到没?江波涛说。

嗯。周泽楷点头。

这里人不算多,怪的数量还算充足,理论上完全没有争抢的必要。

啊呀,打起来了。江波涛说着又朝那方向走了几步。

周泽楷兴趣不大,继续砍怪。

江波涛出工不出力,站着吃了会周泽楷刷出的经验以后,对着前方啧啧啧摇起了头。

接着他伸手拍拍就坐在他旁边勤勤恳恳的周泽楷,少年人,有个声张正义的机会就在眼前,干不干。

周泽楷扭头看看他。

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啊,你这资质一看就是要去拯救世界的。我要是你现在就去教训一下那家伙。江波涛说。

周泽楷没忍住,低头笑了。笑完问,你不去?

我不一样,江波涛说,我的脸金贵,不能随意给人看的。

周泽楷操作着十二点水收起手里的剑,调整视角看了眼我也十二点水,然后小声说道,大众脸。

 

119.

三下五除二把那个抢怪又恶意PK的战斗法师送回主城以后,居然还爆了一件装备。

周泽楷拾起来看了一眼,跑回去交易给江波涛。

你需要的,他说。

江波涛点开以后沉默了一会,然后换上了。

属性和神枪手一点也不搭啊,他说。

可以拯救世界。周泽楷看着带着蒙面头套仿佛银行大盗的我也十二点水愉悦地说道。

 

120.

对了,你还没给我看照片呢。江波涛突然没头没脑来了这么一句。

见周泽楷面露疑惑,他又补充道,那个主动甩了你的姑娘呀,你不是说很漂亮么。

周泽楷汗,他还以为这一章已经过去了呢,没想到江波涛那么在意。

他摇头,说,没。

不漂亮?江波涛偶尔也会理解错误。

没照片。周泽楷说。

哦,你逗我的啊。江波涛点点头,过了会又开口说道,不过应该是挺漂亮的,不然怎么会连你也看不上呢。

 

121.

周泽楷不理他。


122.

周泽楷觉得如果换个性别,比起自己,他一定会更喜欢像江波涛这样的人。

不用担心冷场,不会觉得无聊,会照顾人,温柔又好脾气。

不过这样的假设没有意义。

毕竟没有改变性别的现在,他也依然喜欢这个人。

 

123.

但江波涛好像总有一种“全世界的姑娘都应该喜欢周泽楷”的奇怪认知。

周泽楷现在已经有些懒得反驳了。当然了,他在任何时候都是懒得反驳的。

他把江波涛这种认知偏差归结为心理创伤。

 

124.

江波涛曾经交过一个女朋友,在第八赛季刚开始的时候。

但他自己并不承认。

没到那一步,只是处在一个互相增进了解的考察期,江波涛当时是这样说的。

然后他们就吹了。

在周泽楷强烈要求“带来看看”之后。

 

125.

那妹子是江波涛同样在S市的老同学介绍的,认识以后大概每个星期会出去见个面。

周泽楷问他,你喜欢她吗?

江波涛回答,说不上来。

说不上喜欢,当然肯定不讨厌,相处的下来感觉还不错,觉得可以进一步接触。总结下来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周泽楷说,哦。

 

126.

在那段江波涛每周都会固定有一天外出的时间里,周泽楷一直在偷偷检讨着自己。

他觉得自己的独占欲是不是有点太超过了。面对即将脱团的好兄弟,不仅一点也不想祝福,还觉得非常不开心。

最初的时候,他把这归结为羡慕嫉妒恨。

自己还是孤家寡人,好朋友却走向不同的人生阶段了。

他见识过方明华热恋中的样子。每天午休吃饭必定face time,练习间隙见缝插针发短信,一有假期立刻跑没影。

作为全队唯一一个脱团狗,在面对大家的吐槽时,他表现的非常淡定,以及得意。

他看着举着火把的群众,面带怜爱,说,等你们有对象了就懂了。

当时并没有加入烧烧烧军团的周泽楷时隔两年以后开始担心,他觉得再用不了多久江波涛也会进入这种状态。

他想象了一下,觉得心情非常恶劣。

 

127.

这样不好。

非常非常不好。

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生活,再好的交情也没道理永远只绕着你一个人打转。

江波涛有权利做自己想做的事。

只要他开心,自己的这点寂寞也算不了什么。

周泽楷对自己说。

说完又在心里补一句,说的真对。

 

128.

终于江波涛在某一周里第二次告诉他今天训练结束有事要外出以后,周泽楷发现这段时间里的所有自我检讨和心理建设都白做了。

他说,晚上想找你复盘。

然后在对方问他能不能改到明天的时候坚定地摇了头。

明天开会要用,周泽楷说。

在江波涛打电话向对方道歉的时候,他坐在一边,整个人都快被罪恶感淹没了。

而与此同时,心底的一个角落却在为江波涛没有选择对方而感到窃喜。

 

129.

第二天江波涛还是去见了那姑娘。

周泽楷在知道的时候只是淡定的点了点头。他想不出别的破坏理由,也忍受不了自己这样阴暗的小肚鸡肠。

只是在江波涛回来的时候问他,什么时候带来看看。

 

130.

带来俱乐部?不好吧,毕竟还不是很熟。江波涛说。

周泽楷没回话。

虽然被拒绝,但他喜欢江波涛的这句回答。还不是很熟,真好。

可在他沉默了一阵以后,江波涛又像是有点无奈的开了口。

那我去问问吧?他说。

别。周泽楷阻止他。

不用,别问了。他对着江波涛的一脸莫名其妙,小声补充道。

 

131.

然后他在第二天又后悔了。

带来看看吧,他和江波涛说。

而江波涛一脸哭笑不得。

 

132.

周泽楷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那姑娘,是在一个比赛后的休息日。

江波涛把她带来俱乐部,上上下下参观了一遍。

参观设施,参观队员,参观周泽楷。

周泽楷尽可能的表现了自己的友善。

他对着人家点头,微笑,说你好。虽然对方很可能只看到了他嘴唇的动作而没有听见声音。

 

133.

江波涛会主动给那姑娘开门,提东西,拉椅子。

但他们中间始终隔着最少一个拳头的距离。

和方明华当初第一次把老婆——当时还是女朋友——带来时的画风完全不一样。

当初这俩在一群单身汉中间丧心病狂地放着闪光弹,方嫂全程小鸟依人地偎在方明华身侧,偶尔两人对视一下,就会莫名其妙地开始傻笑。

自此以后方明华被禁止带女朋友进入轮回俱乐部。

相比之下江波涛和这妹子的相处模式客气得简直生疏。

 

134.

在江波涛短暂离开的时候周泽楷鼓起勇气想去和那姑娘搭话。

他想问她,你喜欢江波涛吗?

还想问她,你觉得江波涛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他走到了人跟前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支支吾吾了好久也没能吐出一个完整的能让对方理解的句子。

而对方的表情从茫然,到好奇,到紧张,最后也跟着他一起莫名其妙红了脸。

 

135.

江波涛很体贴的把人一路送上了车,然后走回俱乐部找周泽楷。

周泽楷很怕他来问自己觉得怎么样,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但江波涛没问。

他搭着周泽楷的肩膀呼了口气,说,累死我了。

 

136.

第二天江波涛问周泽楷,能不能把他的QQ号码给那姑娘。

周泽楷对此感到无法理解。

江波涛说,大概是本来彼此觉得也没什么不好,所以就聊胜于无地相处着。可一旦真正让自己心动的人出现了,就知道之前的一切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了。

在周泽楷消化完这句话以前,他又问,给吗?

当然不给。

简直莫名其妙。周泽楷想。

 

137.

他觉得有些生气。

这姑娘是得多没神经才会问江波涛要他的QQ号码?为什么江波涛可以和这样的人相处那么久?

一个可以以队友或者朋友以外的身份理所当然地站在他身边的机会,自己想要而不得,但她却全然无所谓。

然后他就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138.

以至于第二天一整天他都不敢直视江波涛的脸。

 

139.

那天晚上,江波涛来找他,说你真的不用介意。

他说,哦。

江波涛又说,因为我真的也没有介意。

他说,哦。

江波涛还说,你要是说同意把QQ号给她,我才介意。

他问,你喜欢她?

江波涛笑,说我喜欢你。

然后他又说,我开玩笑的。

 

140.

周泽楷想,一点也不好笑。

 虽然在知道这是一个笑话以前,他确实是想笑的。


141.

江波涛是个有趣的人,但他不擅长讲笑话。

至少周泽楷觉得不擅长。

周泽楷觉得江波涛的笑点偶尔会非常奇怪。

比如现在,他戴着那个好似江洋大盗的头套,手里的枪咔嚓咔嚓甩了几下,然后对着周泽楷举起了枪口。

快,老实点把手举起来。

他说。

 

142.

周泽楷GET不到他的笑点,但是依然乐意陪他玩。

他老老实实操作着人物把手高举过头,然后等着对方继续。

嗯,然后蹲下。蒙面大盗江波涛继续指挥他。

周泽楷操作着十二点水抱头下蹲,心里觉得画风似乎有那么点不对。

我也十二点水走到他面前,头上刷了个文字泡。

现在,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统统交出来❤

 

143.

那个心是怎么回事。

觉得一点也不好笑的周泽楷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打开自己的包裹,里面有十几个金币,一堆不值钱的破烂,几个任务物品,两瓶药水。

他右键了我也十二点水,选择交易,给了他一个能卖三铜币的灰色物品。

 

144.

[一页字迹模糊的书信]

物品介绍:从强盗身上搜到的一页废纸,被小心的放在贴身口袋里。纸面发黄字迹模糊,只能隐约看到信纸开头“亲爱的艾丽莎”的字样,似乎已保存多年。不怎么值钱。可出售给NPC换取钱币。

 

145.

最值钱的。周泽楷说。

再没别的了。

要不然,把心给你要不要?

 

146.

江波涛大概还在阅读物品介绍,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

周泽楷趁机退出了队伍然后一个冰霜波动剑放了出去。

一个远程职业和人贴身站那么近,是不是傻?

还打劫呢,简直毫无专业素养。

 

147.

于是两个人就在怪堆里砰砰啪啪打了起来。

他们各自操作着并不是最擅长但也相当熟悉的职业,和自己最擅长的职业最熟悉的操作者交战。

可惜双方都打的不太认真。

小号技能贫瘠,没多久就都消耗殆尽。

魔剑士没了技能便从一个中程退化成了一个近战,一路抄着长剑往神枪手身边逼近。

江波涛操作着我也十二点水且战且退。

风筝放的不太成功,熬了一阵以后两个人都只剩下一层血皮。

 

148.

该停手了吧?要不然就得死回城了。

周泽楷有些犹豫,因为江波涛看起来一副乐在其中意犹未尽的样子。

要是我死了头套爆出来你记得替我捡起来收好啊,江波涛说。

那你现在立刻收手不好吗?周泽楷在心里吐槽。

虽然是他自己主动先出手的。

虽然他也没有停手就是了。

要是你死了不管爆出什么我都会替你收下的,放心吧。大盗江波涛展现了自己的职业素养。

 

149.

不过最后江波涛还是没挂。

周泽楷也没有。

因为在周泽楷打算立刻给他一个痛快的当口,身后突然有人逼近。

接着十二点水就中了一个炫纹。

那个被替天行道送回城的战斗法师,居然又回来了。

直到他再次倒下,大概都没弄明白为什么方才还打的你死我活的两个人怎么突然就一致对外上来一起揍他。

 

150.

周泽楷和江波涛操作着人物坐在坟头边喝水吃面包。

江波涛把一个面包放在坟头前,然后对着墓碑拜了拜。

浪费,周泽楷说。

不浪费,江波涛说。

然后他又把面包捡了起来,继续开吃。

 

151.

等补完状态,我也十二点水走到十二点水身边,发起了一个交易申请。

周泽楷点击同意。

然后他收到了三个铜币。

 

152.

你说这家伙会不会再回来报仇?江波涛问。

不知道呀,周泽楷说。

于是他们俩决定在原地再等他一会。

 

153.

一整个上午,他们抢完了BOSS就来练小号,在练级区里忙活了半天,半级也没升。

周泽楷觉得大概等夏休期结束,他都来不及把十二点水拉扯大了。

但江波涛一点也不急。

时间总是有的,他说。

只要你想玩,我随时可以陪你啊,不是夏休也可以,他还说。

 

154.

一直到战队发起正式召集令,要求所有成员尽快归队报道,十二点水和我也十二点水都还是特别小的小号。

离理论上的夏休结束其实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但所有成员都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在大家都做好准备要回到战队的时候,江波涛却回了一趟老家。

再不回去一次我妈得念死我了,他说。

周泽楷开车送他去巴士客运中心,送到了以后想和他说其实离得也不远干脆我一路送你回家算了,还比这车开得快。

然后江波涛和他说,拜拜,记得吃早餐。

 

155.

江波涛预定两天就回。

不过是一个双休日的时间,眼一眨就过去了。更何况他还随身带着账号卡。

但总有意料之外的事情。

孙翔前来报到时间也未免太不巧了一点。

 

156.

接待新队员这种事,作为唯一在队的战队成员,作为轮回战队的队长,周泽楷都没有理由退缩二线。

更何况经理不会那么不理智把孙翔直接丢给周泽楷然后不管不顾。

经理一路领着孙翔参观轮回内部各种设施,周泽楷就一路安静地跟在他俩后头,像一个跟宠。

曾经有人评价,说周泽楷出席任何活动,都好像是一张立体的易拉宝。

那么现在,他就是一张立体的,还能自行移动的易拉宝。

 

157.

孙翔一路都有些心不在焉,直到走进训练室,才突然来了精神。

他在经理做完简单介绍,打算领着他再去下一处时,随便找了个空位然后打开了电脑。

来一把?他冲周泽楷扬了扬下巴。

周泽楷摇了摇头。

周泽楷对他的提议没意见。

但他对孙翔坐得位置有些不满。

你这个座位,没有读卡器。他说。

 

158.

那是江波涛的固定位置。

这台机器上配的读卡器现在在江波涛的寝室里。

 

159.

经理在表达了对于读卡器下落的疑惑后给孙翔安排了专属座位。

然后孙翔一整个下午再没参观别的地方。

他逮着周泽楷来了一把,一把,一把,又一把。

经理出去了,又回来了,发现他们居然还在战斗中。

要不今天就先到这里?经理趁着一轮战罢的空隙赶紧插话。

孙翔输多赢少,劲头十足,直接又按下了准备战斗。

经理赶紧向周泽楷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周泽楷犹豫了一会,站起身来。

饿了。他说。

 

160.

无浪:听说孙翔今天已经到了?

一枪穿云:嗯。

无浪:啊呀……不是说他下个星期和其他队员一起报道吗?怎么那么早就来了。

无浪:还好吧?

一枪穿云:累。

无浪:是不是逮着你竞技场啊?

一枪穿云:对。

无浪:累是累,但是打的挺开心的吧?

一枪穿云:嗯。

无浪:对了,我房间里那个读卡器!我走的时候忘记插回去了,经理没注意吧?

一枪穿云:呃……

无浪:应该不会注意到才对吧……难道你还告密= =+

一枪穿云:……

一枪穿云:什么时候回来?

无浪:……你告密了对不对。

一枪穿云:没有。

无浪:[怀疑]

一枪穿云:真的没有。

一枪穿云:什么时候回?

无浪:后天啊,你不早知道吗。你抽空去我房间把读卡器拆下来装回去吧。

一枪穿云:确认一下。

一枪穿云:来接你?

无浪:好啊~[笑脸]


161.

第一个回到俱乐部的是杜明,两手空空,非常潇洒。

回来以后的第一件事找自己前几天快递回来的行李。

第二件事是打电话给快递公司痛骂其工作质量。

第二个回来的是吴启,就比杜明晚了几个小时,大包小包,风尘仆仆。

放下行李以后就开始提着袋子依次拍门送温暖。

 

162.

夏休回来会带伴手礼的队里有三个。

吴启偶尔会带,一般看吴妈妈心情,大多是些家乡特产。

方明华自从成家以后每次夏休都会和方嫂出去旅游,方嫂喜欢买些当地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让他带来分给大家。

然后就是江波涛。

他提前一天特地给周泽楷打了个电话,说买了两箱他们那儿特产的水蜜桃,来接的时候帮忙一起搬。

 

163.

江波涛在电话里表示了对孙翔初来乍到能否和团队和谐相处的担忧。

周泽楷原本也担忧。

他本人不擅长同大多数人沟通。

而大多数人都不擅长同孙翔沟通。

虽然听起来差不多,但这确实是有本质区别的。加上了双层的无法沟通以后,周泽楷面对孙翔的时候不免有些力不从心。

而孙翔初到的第一个下午那轮番对战打得他欲仙欲死。

他不讨厌和孙翔PK,但这孩子劲头未免太足了点,有一股不把周泽楷彻底打趴下就决不罢休的气势。

而孙翔本人是怎么输都不会服气的。

周泽楷觉得接下来这段日子可能会被迫与他绵绵无绝期地打下去。

然而幸运的是在其他队员陆陆续续回归以后孙翔就不再逮着他PK了。

孙翔没空。他忙得要命,得应付杜明他们的“欢迎会”,

他面对着全队成员绵绵无绝期的车轮战,打的欲仙欲死。

 

164.

服不服!孙翔一拍电脑桌。

服你妹啊服,对新人后辈都那么残忍你怎么好意思,来来来于念让开,让我和这厮再来一局。咦,谁已经进去了?杜明从电脑后头探出个脑袋。

我。方明华举手,看你们打了那么多场手痒,看我来奶死他。

然后这一场打了足足一个半小时。

方明华终于倒下后孙翔手撕键盘。

围观了整个过程的周先生觉得这群人真是无聊透了。

 

165.

欢迎会中场休息的时候他们围在一起拆了一包吴启带回来的核桃酥,吃的地上到处都是。

周泽楷吃完一块,想起来提醒大家训练室禁止饮食。

于是大家趁经理没发现找来了簸箕扫帚把战场打扫的干干净净。

吴启搭着孙翔的肩膀,教育他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们知,经理老板负责人千万不可知。

孙翔严肃抹嘴,郑重点头。

 

166.

周泽楷想起来以前在哪儿看到过,说一起干坏事有助于升华友情。

然后他开始检讨自己是不是过于缺乏威信,好歹也算是领导,大家当着他的面违反规定居然毫不避忌。

可再想一想,就算换做江波涛,这群家伙大概也不会太在意。

这么一想,就觉得挺无所谓了。

核桃酥真好吃。得抢在那群家伙吃完以前给江波涛留一包。

 

167.

江波涛说他赶早上的第一班车,大概十一点半就能到。

周泽楷一不小心十点半就到了。

于是他把车停在停车场窝在座位上打开了手机QQ。

江波涛的QQ常年隐身。

江波涛的QQ对周泽楷设置了隐身可见。

这个功能有一点不好,有时候看上去在线,但其实人没有在看。

 

168

一枪穿云:到哪里了?

一枪穿云:……

一枪穿云:。

一枪穿云:。

一枪穿云:。

一枪穿云:。

一枪穿云:[发呆]

一枪穿云:。

一枪穿云:。

一枪穿云:要睡着了。

一枪穿云:[困]

无浪:你已经到了?

无浪:抱歉刚才没有看手机。

一枪穿云:还要多久?

无浪:快了,马上进市区了。

无浪:我不回你就打个电话呀。

一枪穿云:怕你在睡。

 

169.

江波涛坐的巴士快到的时候周泽楷下了车去接。

他坐在路边的花坛边沿上,看着载着江波涛的巴士从面前经过,开进下客区。

然后他站起来拍拍屁股跟着跑了进去。

江波涛下车的时候看起来像是没睡饱,双肩包斜挎着,往下走的时候还在抹着脸。

等站定以后四下环视了一圈看到周泽楷以后,突然又显得精神了起来。

他笑着对周泽楷挥了挥手。

这样看起来,和分别得时候也没什么差别。

废话,才两天。

 

170.

江波涛在电话里轻描淡写的说,带了两箱水蜜桃。

看到实物的尺寸以后周泽楷差点儿汗都下来了。

这么多,来得及吃吗?他问江波涛。

江波涛扳着着指头算给他听,除了队员平时相熟的各个部门工作人员,甚至包括了食堂大叔和清洁大妈。

其实还不够,但我算了一下,再多你车里放不下。江波涛说完问他,抬得动吗?

周泽楷深呼吸,说,试试。

 

172.

他从来没有那么感激过俱乐部对他下达的强制健身命令。

同时痛恨自己方才为什么要把车停得那么远。

终于顶着炎炎烈日完成搬运工作坐到车上以后两人都满头大汗。

江波涛从包里掏出纸巾,抽了一张分给周泽楷,然后感叹,从来不知道你这家伙力气居然这么大。

周泽楷把纸巾打开往自己脸上糊,心里想着可不是么,你让杜明去和唐柔PK他肯定也能超常发挥。

他把湿哒哒的纸巾揉成个团,转头看向还在喘的江波涛,想听他再多夸自己几句。

结果江波涛对着他的脸一下笑喷了。

他一边笑,一边对着周泽楷的脸伸出手来。

你还挺有余力的嘛,擦得一脸纸屑。江波涛的手指碰到他的脸,又碰到他的脸,再碰到他的脸。食指和大拇指之间捏了一小堆白色的碎屑。

周泽楷抬手把脸整个抹了把,回过头去转动了车钥匙。


173.

桃子分完以后还剩下小半箱,数了数正好一人两个。数量不多,大家决定当成饭后水果直接干掉。

江波涛作为投食者获得了豁免权,其余人猜拳决胜负决定谁去给大家洗桃子。

几轮下来对这种活动经验不足的孙翔悲惨中招。

他对着那一堆桃子满脸沉重,但也没推辞,一副被欠债不换的表情拖着箱子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来了,从门框里塞回个脑袋嚷嚷,洗不干净别怪我啊,从来没干过这活。

江波涛想了会,最后还是一起跟去了。

周泽楷探出头去看,听到江波涛和孙翔说着,洗桃子有好处啊,待会我们把甜的先挑出来,剩下的再给他们。

 

174.

桃子洗完送回来以后大家毫无谦让精神地一拥而上。

周泽楷乐颠颠地混在人堆里想要爆手速抢个个大又酥软的,还没伸手就被江波涛拽了出来。

江波涛往周泽楷手里塞了一个桃子,然后对他眨了眨眼。

帮忙搬桃子的谢礼,他说。

周泽楷吃的第一个桃子特别酥软水嫩,还没下嘴就能闻到甜甜的香气,吃完一手水淋淋的。

于是第二个桃子对比之下就显得有点糟糕了。

周泽楷嚼着还带点脆的青桃子,用眼神向江波涛提意见。

我藏不下两个呀,江波涛有些无辜的摊手。

那你该晚点给我,周泽楷说。

江波涛笑,你得寸进尺啊。

周泽楷把手臂抬起来凑到江波涛面前,还在酸。

然后他在江波涛说话以前收回了手,转身跑去丢桃核。

 

175.

无浪:胳膊没事了吧?

一枪穿云:酸。

无浪:……

一枪穿云:太重了。

无浪:那怎么办?会影响到明天训练么?

一枪穿云:会。

无浪:……

一枪穿云:桃子也酸。

无浪:好吧好吧,我怕了你了。

无浪:来给你揉揉要不要?

一枪穿云:好啊。

 

176.

江波涛明显不是诚心来给周泽楷做按摩的。他来的时候两手都没闲,抱着笔记本,上面还搁着读卡器,读卡器里卡都没拔。

来关爱一下小号,他说,活动开了手就不酸了。

 

177.

电脑桌就那么点大,于是江波涛干脆抱着电脑盘着腿坐在周泽楷的床上,

其实一起玩小号并没有非要凑在一个房间里的必要。

虽然周泽楷这么想,但他没说。

 

178.

游戏里也是夜晚。

两人接了任务,要去一座半山腰的小屋里送信。

送完以后江波涛操纵着我也十二点水仰起脑袋往山顶上看,然后问周泽楷,你看得清么,这山到底有多高?

十二点水也仰起脑袋,看不清,黑漆漆的。

上去看看?

山路到此为止,但江波涛已经往上跳了起来。于是周泽楷也跟了上去。

 

179.

这座山在设计的最初显然并没有考虑过要方便玩家攀登。

两人在糟糕的光线下小心地找着落点,等终于跳到山顶已经是十分钟以后的事情了。

山顶上什么也没有,光秃秃的,连草也不长一根。

设计者像是想不到有无聊人士会花时间爬来这儿,所以没有花任何心思打扮这儿。

江波涛往山的另一边探出脑袋,看到的依然是一篇漆黑。

这下面是个山谷吧?他说。

大概?周泽楷说。

也许等天亮了风景会很好。

那等么?

江波涛操作人物走了回来,不等了吧,挺晚了,明天开始正式训练了,早点睡。

周泽楷在现实中回过头去看江波涛,发现对方也在看他。

我们不用在这儿等到天亮啊,江波涛说,我们可以等天亮了再来这儿。

 

180.

夏休期的训练总是有些缺乏正式感。

虽说队员已经全部正式回归,训练时间也像往常那样朝九晚五,可气氛还是有些微妙的不同。

除了心态上的差距,还有训练内容上的。

周泽楷和江波涛同公会部门的负责人开了个短会,回来后列了个表,每天轮流派出两到三人随时待命帮忙争取野图BOSS。

名单里没有孙翔。

起初担心当事人会对此有异议,但孙翔似乎对这样的安排相当满意。

他看起来对在网游里出风头没什么太大兴趣,一心一意要投入到正式训练中去。

但其他人意见很大。

 

181.

左边!左边左边左边!

靠你小心点啊!

哎哟,那个兴欣的战斗法师好猛,是叶秋吧?

不太像啊……

哪儿?哪儿?

杜明你过来干嘛!你训练你的去!

 

182.

群众表示这样根本没法好好训练。

一进入网游,普通玩家年代的习气全跑出来了,把训练室搞得像个网吧似的。

比起枯燥的练习,抢BOSS无疑要有趣的多。更何况这些天几乎每家战队都有职业选手参战,人海中隐藏着无数老熟人,简直其乐无穷欲罢不能。

于是每个人都积极踊跃要求参与抢BOSS活动。

除了孙翔。

他眼观鼻,鼻观心,对其余所有队友的行为嗤之以鼻。

 

183.

最后经过商议,计划更改。

上午专注磨合训练,谁也不用管网游的事儿。

下午自主训练,爱干嘛干嘛。

做下决定以后周泽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账号卡,偷偷对着江波涛晃了晃。

于是江波涛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账号卡,对着周泽楷晃了晃。

十二点水。

我也十二点水。

 

184.

但最终他俩并没有在训练时间里假公济私玩上小号。

周泽楷甚至一次都没有去帮公会抢过BOSS。

他每天几乎所有的训练时间都和孙翔一起做配合训练。短时间内的目标是和孙翔组队,队内二挑三胜率保持在百分之五十以上。

目前为止还稍微有些难度。

 

185.

周泽楷坐在一边,撑着下巴看江波涛和孙翔说话。

江波涛说,小周非常擅长配合,但你也要有主动呼应的意识。

孙翔说,我有啊,我很注意他了。但我老搞不懂他到底想干嘛。

江波涛点头,这个确实急不来啊,得靠花时间一点一点练,默契都是要靠培养的。

孙翔问,你能看懂啊?

江波涛想了想,大概能吧。

孙翔又问,那你比赛的时候能看懂对手想干嘛么?

江波涛就笑,我要那么厉害那倒好了。又不是真的能读心,哪能每个人在想什么都知道呢。

孙翔惊讶,所以你这个技能是队长限定的?

江波涛扭头看看周泽楷,然后笑着点头,算是?

没谁天生就能明白别人想法思路,你想要读懂他,就必须先去了解他。花上很多很多时间和心思,一直一直看着他。

然后江波涛大笑着阻止了把周泽楷盯到满脸通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才好的孙翔。

不是,不是这种看。他说,你不用急,慢慢来。正式比赛的时候,还有我在。

 

186.

周泽楷问他,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江波涛摇头,我不知道啊。

周泽楷抿了抿嘴。他刚才和孙翔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江波涛看了看他,然后又笑了。

比赛和生活总归是不一样的,你要是希望我知道什么,最好直接开口告诉我。

周泽楷还是没说话。

于是江波涛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或者就再给我一点时间,也许总有一天我都能读得懂。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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